第32章

作品:《渣受翻车实录

    在春夏秋冬不同时节的不同风景,可还是不一样,关于这座山曾经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消退,到最后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最后只记得这里自己曾经来过过,看过的风景却什么都不记得,如同褪色的旧照片湮没在记忆的深海里,只剩下斑驳的残影。

    可过了很多年后江一白还是能想起这天,初升的太阳洒下的明黄灿烂的光从叶缝中透过,风吹过叶片簌簌作响,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的说话声,刺痛的脚踝,有些硌人的蝴蝶骨,所有的一切。

    是这个人赋予了他关于这座山的全新记忆。

    幸好他们爬的不算太高,饶是如此,郑清源依旧累的是满头大汗,他呼吸急促,好半天气都没喘匀。

    江一白偏头看着郑清源的侧脸,他的下颔线清晰又漂亮,鼻梁高挺,侧脸棱角分明,细密的汗珠聚在鬓角顺着下颔线到下巴而后滴下,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接。

    事实上他也接到了,那滴汗顺着重力向外滑,在他手心里拖出一道湿痕。江一白的视线落在那条湿痕上很久,直到它被风吹干,或是被体温蒸干而消失殆尽,触感还留在手心里。

    一滴汗能代表什么呢?

    江一白不知道。

    可突然有一个想法突然不受抑制的在脑海中出现,像是一颗种子一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又像是来的太快的,破坏力极强的一场飓风,霎时就摧垮了江一白的所有理智所有想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真的好想亲一亲他。

    他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的讨厌郑清源,他喜欢他,这个想法一直都隐藏在他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甚至连江一白自己都忘记了,而这滴汗就是一把钥匙,唤醒了他早已忘却的事实。

    他喜欢郑清源。

    在情窦初开懵懂时,也在现在。

    不出意外,郭女士下山后看到江一白这样子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眼睛白长了,好好走路都能摔了,还麻烦郑清源把他背下山来。

    江一白觉得很委屈,崴脚他也不想的,就突然一脚踏空,谁知道会搞成这个样子。

    郭女士才不听他的辩解,她两手一摊,道:“行吧,现在好了,本来明天还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看你这样子你也去不了了。”

    江一白不服气道:“我去不了那你们去呗,我一个人在家呆着还舒服。”

    郑清源在旁边帮腔道:“妈,你和郭阿姨他们去吧,我明天也有事,正好留在家里照顾小白。”

    郭女士就等郑清源这句话呢。第二天他们两家人就又高高兴兴地出门游玩,徒留江一白一人在家,哦,还有郑清源。

    他们出发的早,郑清源也一大早就到江一白家,只是江一白还正在睡觉。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郑清源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年奕骁和林启风,他们两人一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林启风提着一袋药,而年奕骁手里的则是一袋菜。

    他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年奕骁将东西放在厨房后就开始各处张望着参观,林启风将年奕骁胡乱放着的东西规整好后才开口问郑清源:“她呢?”

    郑清源冲着一间房扬扬下巴,道:“在里面睡觉呢。”

    话音刚落,年奕骁就走到门前握住了门把手开门进去了。

    拉着遮光帘,房间里是一片昏暗,隐约能瞧见床上隆起了个人形。年奕骁走近一看,江一白还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年奕骁坏心起,他先试探着戳了戳江一白的脸颊,江一白烦躁地挥了挥手,转了个身接着睡。年奕骁胆子大了些,他伸手捏住江一白的鼻子,没五秒钟,江一白睁开了眼睛,他正要发脾气开口骂人,但看清了作乱的人是谁后,骂人的话就憋在了喉头生生咽了回去。

    江一白有些懵,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他揉了揉眼睛,可年奕骁居然还在。

    江一白疑惑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年奕骁“哼”了一声:“我来慰问你,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来……”他侧身让出位置,让江一白能够看到立在后面的林启风和郑清源。

    江一白的脑子更加迷糊了:“你们怎么,怎么都来了?”

    还用说,应该是郑清源都给叫过来的。

    年奕骁又重新直起身挡住江一白的视线,道:“我们怎么都不能来,你把那只脚崴了,给我看看。”

    年奕骁说着手就伸到了江一白的被子里开始捉他的脚,江一白本身脚就肿着行动不便,年奕骁一下就捉了个正着。

    一晚上过去,江一白的脚腕已经肿得像一个小馒头。

    林启风和郑清源也走了过来,立在床边看着。

    林启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怎么肿成这样?还疼吗?”

    没等江一白回答,年奕骁就伸手在肿胀处按了按,江一白用一声“啊”回答了林启风痛不痛的这个问题。

    林启风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昨天处理了没?”

    这次回答的是郑清源,他道:“处理了,先冷敷,回来之后热敷,买了云南白药也喷过了。”

    江一白补充道:“但还是很疼。”

    这是他们第三次齐聚在一起,第一次尴尬修罗场,第二次江一白落荒而逃,而这第三次气氛倒很是和谐,而江一白的心态也很平和,再不像之前那般恐慌害怕。

    年奕骁盯着江一白的脚踝看,他将手掌心搓热后放在肿胀处,道:“淤血嘛,揉开了就不那么疼了。”

    年奕骁手下一用力,江一白就是一声痛呼,江一白想要反抗,却被年奕骁暴力镇压。

    林启风和郑清源看了一小会儿就一起出去了。

    其实不止是江一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郑清源和林启风也都不知道除过江一白外,他们三个要怎么相处。

    郑清源先开口问:“吃过饭吗?”

    林启风答:“早上吃过了。”

    “中午打算吃什么?”

    “买了菜,看看要做什么吧。”

    林启风会做饭,但厨艺不佳,郑清源和年奕骁的饭倒是做得好,年奕骁现在正在房间里给江一白揉散淤血,那午饭的准备工作就落在了郑清源身上。

    郑清源提着他们带来的那袋子菜进了厨房,林启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在阳台找到了苕帚,他开始打扫起了房间。

    房间里的痛呼声渐歇,可年奕骁却一直都没有出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年奕骁才从房里走了出来,他嘴唇红彤彤的,脸上带着些餮足的笑容,见到林启风还心情颇好地对他笑了笑,然后拐到了厨房,故意向郑清源炫耀去了。

    林启风犹豫了一下,重新走进了江一白的房间,江一白还在躺着,林启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顿时倾泻下来,林启风于逆光中回头,这场景仿佛他们初见。

    江一白呆呆地望住他。他的嘴唇也红红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些泪,像是蕴着一点星光。

    林启风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江一白,而江一白也在看着他。

    江一白向他伸出手,他在乞求一个拥抱,他想要林启风像之前那样抱他。

    林启风垂眸看着他,可能是过了很久,也可能是一瞬间,他握住了江一白的手臂,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们静静地拥抱着。

    胸膛贴在一起,心也贴在一起。

    两个心跳声逐渐汇成一个。

    江一白偏头,在林启风的脖颈上印下一吻。

    厨房的吵嚷声传了进来,是年奕骁在嚷:“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郑清源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晰:“你会吗?”

    “我当然会。”

    “那你来。”

    年奕骁道:“我来就我来,你来给我打下手……”

    江一白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出现,可事实上这场景真的出现了。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四边关系稳不稳定,江一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他。他们都各自退让各自委屈,尝试着使这四角关系变得稳定。

    而他要坦然享受爱意,也要坦然付出自己的爱。

    未来什么样谁都不知道,江一白只觉得现在就很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