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彼王 第21节

作品:《此王;彼王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灯泡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喜欢他。其实这事灯泡似乎也脱不了关系,想来灯泡好像很多次都在撮合他们,难道真的是心机?灯泡的目的是什么?

    “阿谨?”叶松以为他看烟火看呆了,晃了晃他的手,希望他能给一个答复。

    “唔……”国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倏地脸红了,甩开叶松的手道,“我知道了,我其实挺惊讶的,你这人比意料之中更纯粹一些啊。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凡是你认为我能听的就直接说,我会试着尽量少地去戒备你。”

    “走,下山吧。”最后一朵烟火凋零,留下灰白的烟雾在恢复宁静的夜空中飘散。叶松朝着国王伸出了手。

    “我自己走,授受不亲。”国王提醒道,一面戳了戳叶松的脸蛋,“你也不知道穿多点?都多大岁数了?脸还冻成这个鬼样子。”

    “不穿,热死了。”叶松翻了个白眼。

    原来叶松翻白眼也这么好看,以前自己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过。他的鼻子也正好,不大不小,眼睛也很有神……白白净净的,比我高那么一丁点,也就十厘米吧,长得一副惹人喜欢的模样。

    我该去看眼科了。国王猛地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把内心的自己压了下去。

    回到客栈,灯泡殷勤地上来给国王递茶,还细心地给搅到了最合适的温度。他只接过,也不喝,往旁边的桌板上一撂,抓起木发簪,草草戳起头发进洗澡房去了。

    “陛下?”灯泡吃了一惊,国王非但毫无喜色,反而对他爱理不理的。

    “干嘛?”国王懒懒地问,将门合上,任凭灯泡问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答几个字,也不说别的。

    “你对陛下说了什么?”灯泡问叶松。

    这让国王更恼火了,他居然以为是叶松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自己,便顺手抓起牙膏朝着门口猛地一扔,撞击的响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灯泡!你给我进来!”

    “来了来了,”灯泡连忙冲了过去,国王闹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可是好久都不见一次了,“有什么吩咐?”他轻声问。

    “你自己清楚!”国王的眼睛瞪得浑圆,狠狠地跺了一脚,几乎滑倒,“你干嘛老撮合七撮合八的?想把我嫁出去是吧?闲着无聊想篡位是吗?!”

    “嘘嘘嘘……陛下冷静……叶松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的。”灯泡答道。

    “那我明天就去写退位布告。”国王将浴袍抖了抖,回过头去。

    “哎,不是这个意思!”灯泡解释道,“没有言大人和宛大人的日子您都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就只会想着以前的事发愁,我再不给您找个伴儿,难道要我看着陛下闷死不成?”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国王还是不想看他。

    “有影响吗?”灯泡反问。

    “唔……”

    国王知道,他的蓝图还是一样能够实施,可是他就是放不下面子来,只能话也不说,摆摆手,赶灯泡捡起牙膏出去了。

    第24章 汀兰

    第二天,众人计划好了下午就走,国王微服视察了纺织业的状况,并且结合自己最近学纺织和绣花的经验和当地的工人聊了一会天。

    叶松恍然大悟,听灯泡说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上绣的小花是国王自己动手做的,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了解新的行业。

    视察早在九点左右就结束了,国王却还是决定下午走,理由是“披着占卜师的身份出来视察,就得做做样子占卜一下”。

    叶松也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学新的咒术了,就打算跟着国王见识见识。

    “我先跟你说好了,不要在我作法的时候捣乱。”国王一面在街头用法术搭帐篷一面说。

    “这有什么好捣乱的,坊间不是说占卜术很多都是骗人的吗?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信。”叶松耸了下肩,帮忙将桌子搬进了帐篷里。

    “倒也不是绝对,毕竟无名国内占卜师是合法行业,还有专门的占卜术资格考试,所以有胆量出来算命的也不一定是半桶水。”国王摇摇头,解释道,“你们主修水元素的有一套高级的ji,ng神类法术就有点像占卜,你以后也要学的。”

    “阿谨要教我跳大神吗?”

    “没文化!”国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虽然说占卜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规矩,说不能带闲杂人等,可是应该没关系吧?……不,应该有关系,可是……算了!抱着雪球到那边去坐好了!”

    “咕——唧!”雪球伸出小爪子给国王小声鼓掌。

    国王坏心眼地打上了遮光布,加了一层绛紫色的薄纱,增加神秘效果,又架起烛台,蜡烛点上三根半,披上酒红色的斗篷等着顾客进来。

    “不好意思……我想来占一卦。”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门外就传来一道女声。

    叶松抬起头,只见是一位文文静静,捧着书本的长发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后面还跟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个短发,一个长发,表情都不情不愿的。

    “请吧。”国王也不看,也不说别的,“你想问什么?”

    “恋爱……的运势可以吗?”

    “当然。”国王点了点头,从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只装满的铜水盆,象征xi,ng地用手指头往水里戳了几下。

    “请问……是要用水卜术吗?”女子试探xi,ng地问。

    “不完全是,我和那种只会水元素的半吊子法师差远了。”国王说着偷偷瞪了一眼叶松,后者撇过眼去,当是没听见国王训自己没能耐。

    国王从半根蜡烛上引出一点火苗来,只见它如同一条灵蛇,摇摇晃晃,在指尖抖一抖,淬进了水里。水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竟是雪白的,如同海面的浪花,又像阳光下的沙滩闪着点点微光。

    三个顾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水面却变得越发朦胧,如同一团灰蒙蒙的雾,国王问女子要了她的一根头发,利索地丢了进去。

    叶松看得出神,雪球冷不丁抖了一下,让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捏疼了他,却发现并不是,雪球只是蜷缩成一团,水灵灵的眼睛一下一下地眨。

    “姑娘,我不能告诉您太多。”国王看了看水盆,抬头道。

    “我知道,尽管讲吧。”她有些紧张。

    “您需要仔细思考自己的真心,也需要想清楚什么是可以抛弃的,保持本心最重要。另外,我建议您去买一面镜子放在身边。”国王说。

    女子看起来不太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费用怎么算?”

    “我收过你的头发了。”国王笑道。

    女子慢慢地站起来,在两个男人的陪同下离开了,长发的男人还回过头瞪了国王一眼。

    “刚刚雪球怎么了?”叶松问。

    “魔物对占卜术的魔力波动特别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带灯泡占卜。雪球这种防御类的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反而需要它的气息壁垒,以免让人感受到了怀疑我。”国王答道。

    “阿谨,我可以问一句吗?”

    “你可以直接讲。”

    “我果然还是觉得占卜术的准确xi,ng不高,因为你刚刚告诉她的好像都是路边每一个算命先生都会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买镜子也好像只是利用了人的心理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国王说,“我看到了她的其中一个将来,所以其实最多也就只能说到那个地步了。”

    “那……你看见了什么?”叶松问。

    “刚刚的那三个人。”国王指了指门口,“长发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短发,短发和长发的父母认识,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对方下周的征婚对象。女的想问自己和短发有没有缘,但是她xi,ng格文弱,如果我给她确切的肯定答复,才会主动表白,短发就会和她在一起,但是最后还是会和她分手,因为他喜欢她的脸,对xi,ng格不感冒。然后她才会喜欢上长发,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结果还是两败俱伤,长发和短发就会被逼婚,再往后的事我就没有权限继续看了。”

    “……天哪,那那面镜子?”

    “那是假的,只是一些促进心理作用的东西。”

    “那你什么都没帮到它啊!”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国王回到了桌子前,“你总有一天也要学占卜术,我想让你懂得占卜术不是帮别人,而是让对方自己去活自己的人生,占卜师永远都只是有权窥视,干涉的权利其实是少之又少的。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付给你的报酬。”

    “可是她只给了你一根头发。”

    “那只是装样子,有神秘的感觉罢了,相应的钱我会让灯泡从她的钱包里直接拿,反正也就一个铜板。”国王无所谓地说。

    “刚刚还说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现在怎么又来偷别人的钱呢?”

    “那说的是你,不是我。我是j,i,an商,对得起别人之前,要先对得起自己。”国王翻了个白眼,开始收拾器具。

    叶松不说话了,他在思考国王这句话有什么意思,甚至开始怀疑那三个人是国王为了说这句道理找来的托。不是他多心,而是他知道国王比谁的心都多。

    这么说,国王要对谁不住了吗?是谁?灯泡?自己?无名国全国的老百姓?

    他想不出来,只能问“你搭起这个帐篷,只算一次卦吗?”

    “算三次,每次都用不同的道具。”国王漫不经心地回答。

    其实国王的心里早就炸开了。他猜出来了吗?应该不会吧,他想不到那么深。可是万一猜到了,他会怎么做?会不理自己吗?那当然最好,可是现在不行,他还没完成自己的计划。再说了,自己真的觉得最好吗?如果是真的,应该早就和他说出来了吧——

    我喜欢你,就是在对不起你,可是我要先顺着自己来。

    矫情!

    国王冷漠地咬咬牙,他想到一个主意,那就是去挑叶松的缺点。

    缺根筋,吵吵闹闹,惹人烦!什么都不懂还一副要帮人脱离苦海的样子,无聊!眼睛不够大,睫毛不够长,皮肤保养不够!

    缺根筋很可爱啊,每天都乐观地帮助别人,自己不也被感化了嘛!眼睛不够大,但是笑起来让人觉得全世界都融化了,可温柔了呢!

    国王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理智和自己的身体在斗争,于是他烦躁地甩甩头,道“我改变主意了,收拾东西吧,该出发了。”

    “啊……好。”叶松也才回过神,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定睛一看,才发现雪球已经蹦哒到国王肩头了。

    “少爷!”

    灯泡的声音?

    国王跑到帐篷外,果然是灯泡,莫里斯也在。

    “不是让你们不要进来了吗?”国王不满地问。

    这个时候国王才看见灯泡扶着一个满身脏兮兮的褐发女人倒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是麻布做的,破破烂烂。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疲累而粗重的呼吸使她的发丝轻轻摇动。

    “怎么了?她是谁?”叶松跟在后头问。

    “不知道,她就这么倒这里了,好像想进帐篷但是没撑过去。”莫里斯答道。

    “可是我们得出发了,阿谨,你看要不要把她送到有关当局去?”叶松问。

    国王顿了顿,摇头道“她明明可以自己到镇办事厅寻求帮助,却偏要到处流浪,还来我的帐篷,想必有什么难处,先抬进来,给她一杯糖水吧。”

    “这样不好吧……?”灯泡迟疑道。

    “哪里不好?”

    “瞧,她的手臂上有政府的印子。虽然已经褪色了,但是还是足以说明她是个罪犯,被关进过大牢里。”灯泡指了指那个绛紫色的囚印。

    “那应该直接把她送到警察局吧?”莫里斯问。

    “先把她的手脚捆了,再给她糖水就行了。”国王满不在乎,摆摆手招呼灯泡把她放在客人坐的便携长椅上,“等她醒的这段时间,咱们先收东西就好了。”

    不料喝完糖水的女子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做了噩梦似地睁开眼,急急忙忙地四处环顾,瞪着眼睛挣扎着身体,冲着国王就尖声喊了起来

    “陛下!是无名国的国王陛下吗?!”

    国王吃了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惊恐地回过头来,再一次确定女子看的确是自己,好像也没有ji,ng神疾病。

    “你……想找谁?”国王不知道该问她什么。

    “真的是国王陛下对吗?”她再一次确认,显然是不想避开这个问题。